原则 – Principles – Ray Dalino

《原则》这书读完有一阵子了,阅读过程相当震撼,回想起来,上次同样震撼的阅读体验还是在《人类简史》这本书上遇到。《原则》的读后一直没有整理,恰逢五一3天假期将结束,为了不让假期彻底荒废中度过,权且整理一篇读后到博客上,聊表心理安慰 – “我还是做了点儿正事~~”

另外我对这书的插图意见很大,大部分情况下,插图并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


原则是根本性的真理,它构成了行动的基础,通过行动让你实现生命中的愿望。

你最好弄明白其他时间、其他地点、其他人身上发生的事,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你就不知道这些事情会不会发生在你身上,而且一旦发生在你身上,你将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段经历增强了我对犯错误的恐惧感,让我懂得了必须确保任何一次押注,甚至赌注组合,都不能使自己的损失超过可以接受的限度。

我发现,想要追求卓越,你就必须挑战自己的极限,而挑战自己的极限可能会使你一蹶不振,这将造成很大的痛苦。

我学会了在面对两个你都需要但看起来相互矛盾的东西时,你需要耐心地做出选择。

某种大宗商品的价格可能是75美分左右。如果它现在的价格是60美分,我就知道买入对我有利,但我无法预测它的价格在升至75美分之前会不会先跌到50美分,所以我无法预知何时买入、何时卖出才是合理的。

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桥水已经发展到了10个人左右,于是我租了一栋巨大的旧农舍。桥水占据了一部分,我的家占据了其余部分。当时公司的气氛就像家庭一样,非常随意:所有人都在行驶道上停车,我们围着厨房的餐桌开会,我的孩子们在上厕所时会把门开着,和我共事的人在经过时会向他们招手。

当我觉得谁做了什么蠢事时,我会直说,同时我也希望他们在我干了蠢事时直言相告。这样做将让我们所有人获益。在我看来,强大而富于创造力的人际关系就是这个样子的。以任何其他方式运行的组织都将是低效的、不符合伦理的。

尽管我无法让他们确信,但他们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因为他们无法向我展示,为什么我们这种把自己的逻辑清晰地详述、测试和系统化的做法,与一种系统化程度较低的决策方式相比,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当时以及此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倾向于聘用没有多少经验,但聪明、坚定、一心致力于把桥水运营好的新毕业生。

无论经营宾馆、科技公司还是任何其他东西,你的业务都会产生回报流。拥有几个良好的、互不相关的回报流,要比只有一个好,而且,知道如何结合不同的回报流,要比能够选出好的回报流更有效果(不过显然你必须二者都做)。

但同一资产类别内部的具体资产通常约有60%是相互联系的,这意味着在一半以上的情况下,这些资产的价值是一起上升或下跌的。

把我们从错误中总结的教训系统化

如果事情出了岔子,你必须写入日志,写明其严重程度,并写清楚谁为此负责。如果一个错误发生,记入日志,你就没事;如果没有记,你就会有大麻烦。通过这种方法,问题会被呈送到管理者面前,这比管理者不得不把问题找出来要好得多。

我们这个公司很小,人际交往很开放,这意味着当一个人被打击、被糟糕对待、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时,所有人都会受影响。

每个人的大脑都有两部分——层次较高的逻辑部分与层次较低的情绪部分。我称此为“两个你”

当我一个人时,我的挑战是几乎一切都要亲力亲为;当我学到更多东西、赚到足够的钱聘请其他人时,我的挑战是管理他们。

例如喜欢关注宏观概念的“直觉型人格”和更关注具体事实与细节的“感觉型人格”,

在我看来,人生由三个阶段组成:在第一个阶段,我们依赖其他人,我们学习;在第二个阶段,其他人依赖我们,我们工作;在第三个阶段,当其他人不再依赖我们、我们也不必再工作时,我们就可以自由地体验生活了。

我们分析原因,就像工程师分析一部机器为何达不到最佳的运行状态,以便对其进行重新设计,改善其表现。

有时,极为强烈的追求目标的决心会使塑造者显得粗率或者不关心他人,这也反映在了他们的测试结果中。他们眼中没有完美。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在他们看来既是悲剧,也是永不枯竭的动力之源。没有人能妨碍他们追求目标。在这份自我评估中,他们都在一项上打了低分:“顾及他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不关心他人。

原因变得清晰起来:每当面对是实现自己的目标还是取悦他人(或不让他人失望)时,他们都会选择实现自己的目标。

我们都极为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几乎所有事情都是反复发生的、这些模式背后的驱动因素,以及在应对这些事情时哪些原则有效、哪些无效。

在坎贝尔看来,“英雄”是一个完美的、总会把事做对的人。远不止如此,英雄的特征是能“在常规的成就范畴之外发现、实现(或做到)一些事情”,并“把生命奉献给高于自身或自身之外的东西”。我一生中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通常最初在一个平凡的世界过着平凡的生活,然后被一个“冒险召唤”感召。这引导他们走上一条“试炼之路”,充满了战斗、诱惑、胜利和失败。一路上他们得到别人的帮助,通常是那些走得更远、成为导师的人,尽管一些走得不够远的人也能以不同方式提供帮助。他们还会遇到盟友和敌人,并学会如何战斗,通常是以非常规的方式战斗。他们一路上会遇到各种诱惑,并和长辈、晚辈发生冲突,也会实现和解。因为有实现目标的伟大决心,所以他们能克服对于战斗的恐惧。考验和教育他们的战斗以及别人赠送的礼物(如建议)都能让他们获得“特殊力量”(即技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既取得成功也遭遇失败,但随着他们变得更强,持之以恒地追求更多东西

“想要成功转型,你只需要做两件事——让胜任的人做CEO,同时拥有一套有效的治理机制,可以在CEO无法胜任的情况下替换他。”

我逐渐认识到,成功的满足感并不来自实现目标,而是来自努力奋斗。

努力拼搏并不只会让你的顺境变得更好,还会让你的逆境变得不那么糟糕。

但我的判断是,拥有很多东西、身处顶层的人,得到的边际收益并不像多数人认为的那么大。拥有最基本的东西,如一张舒适的床、良好的人际关系、美食、美好的性生活等,是最重要的,而这些东西并不会因你拥有金钱的多寡而发生明显变化。你在顶层遇到的人并不一定比在中下层遇到的更特殊。

拥有更多东西所产生的边际收益会很快下降。事实上,得到适量的东西比得到太多的东西更好,因为后者会伴随着沉重的负担。

●考察影响你的那些事物的规律,从而理解其背后的因果关系,并学习有效应对这些事物的原则。

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是理解现实如何运行,以及如何应对现实。面对这一过程的心态至关重要。我发现很有帮助的做法是,把生活想象为一场游戏,我面临的每个问题都是一个需要破解的谜。我通过解谜获得一块宝石,即一项原则,它能帮助我在未来避免同样的问题。不断收集这样的宝石能够提高我的决策水平,这样我就能进入更高一级的游戏,游戏变得更难,涉及的利益也变得越来越大。

我发现,卷入快速学习的反馈循环之中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就像冲浪者热爱冲浪一样,尽管这有时会使你跌倒。

a.梦想+现实+决心=成功的生活。

对于快速学习和有效改变而言,头脑极度开放、极度透明是价值无限的。学习过程是一连串的实时反馈循环:我们做决定,看到结果,然后根据结果改进对现实的理解。做到头脑极度开放能够增强这些反馈循环的效率,因为这能让你和其他人无比清晰地看到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而不会产生误解。

这需要练习和改变人的习惯。我发现大多数习惯的改变通常需要约18个月,这也一样。

与动物不同,大多数人努力调和自身的情感、本能(来自人类大脑与动物相似的部分)与理性(来自人类大脑更发达的部分)。

不要固守你对事物“应该”是什么样的看法,这将使你无法了解真实的情况。

我现在认识到,自然会走向整体的最优化,而不是个体的最优化,但多数人只是根据事物对自身的影响判断好坏。

b.一个东西要“好”,就必须符合现实的规律,并促进整体的进化,这能带来最大的回报。

c.进化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是唯一永恒的东西,是一切的驱动力。

但真相是,它们只是以进化的形式重新组合了。还记得吗?能量是不能被摧毁的,只能改变其形态。所以,同样的东西一直在不断以不同形式分裂、重组。其背后的力量就是进化。

1.5进化是生命最大的成就和最大的回报

但我觉得这是因为进化创造了:(a)促使个体追求自身利益、最终使整体进步的激励和互动机制;(b)自然选择过程;(c)快速的试验和适应。

通过快速试错以适应现实是无价的。

当我开始从理解现实规律的视角看待现实,而不是认为现实不对时,我发现几乎所有起初看起来“不好”的东西,如雨天、缺点甚至死亡,都是由于我对于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持有先入为主之见。我逐渐意识到,我产生这些最初的反应,是因为我没有把事物放到大背景下看待,即现实的构造是让整体实现最优,而不是尽力实现我的愿望。

工作不一定是一份职业,不过我认为如果是职业的话,通常要好一些。工作可以是任何会使人进步的长期挑战。你也许已经猜到了,我相信,对于有意义的工作的需求,与人天生的进步渴望相关。而人际关系是人与他人的自然联系,它会使人对他人和整个社会有意义。

记住“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

大多数人在痛苦时不愿反思,而一旦痛苦消失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所以他们难以通过反思得到教益。

我的观点很简单:不管在生活中遇到什么情况,如果你能负起责任,进行良好的决策,而不是抱怨你无法控制的东西,你将更有可能成功并找到幸福。

1.不要混淆你的愿望和事实。
2. 不要为自身形象担心,只需关心能不能实现你的目标。
3. 不要过于重视直接结果而忽视后续、再后续的结果。
4. 不要让痛苦妨碍进步。
5. 不要把不好的结果归咎于任何人,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1. 有明确的目标。
2. 找到阻碍你实现这些目标的问题,并且不容忍问题。
3. 准确诊断问题,找到问题的根源。
4. 规划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案。
5. 做一切必要的事来践行这些方案,实现成果。

d.不要把成功的装饰误认为成功本身。有追求成就的方向感是很重要的。有的人痴迷于一双1200美元的鞋或一辆时髦的汽车,这样的人很少会感到快乐,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因而也不知道什么能满足他们。

b.每个人都至少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阻碍其成功,找到你的这个弱点并处理它。

你的“两个你”是如何同也有“两个自我”的其他人打交道的。这很复杂。较低层次的自我就像经过训练的斗犬,始终保持战斗意识,而较高层次的自我想把事情搞明白。

要有效行事,你就绝不能允许“想要自己正确”的需求压倒“找出真相”的需求。如果你对自己掌握的知识和擅长的事情过于自豪,你学到的东西就会变少,决策质量就会变低,也将难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大多数人做出糟糕的决策是因为他们确信自己是对的,不让自己看到确实存在的更好的选项。头脑极度开放的人知道,找到问题的所有答案很重要,但提出正确的问题并向其他聪明人请教也很重要。

b.认识到决策应当分成两步:先分析所有相关信息,然后决定。

c.不要担心自己的形象,只关心如何实现目标。

f.谨记,你是在寻找最好的答案,而不是你自己能得出的最好答案。最好的答案不一定是你想出来的,你可以在其他人那里找。如果你真的客观看待事物,你就必须承认,你总是拥有最好答案的可能性是很小的,而且就算你有最好的答案,在未经其他人考问之前,你也不能如此确信。

在我看来,人们在发生分歧时变得愤怒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大多数分歧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学习的机会。在学到东西后改变想法的人是赢家,顽固拒绝学习的人是输家。

3.4和可信的、愿意表达分歧的人一起审视你的观点

我既单独询问专家,也鼓励专家在我面前展现深思熟虑的意见分歧,而且我可以问问题。通过这么做,我既降低了自己犯错的可能性,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专家也会犯错误。我的观点很简单:保持头脑极度开放,和聪明人一起审视问题,这样做是有好处的。

1.头脑封闭的人不喜欢看到自己的观点被挑战。他们通常会因无法说服对方而感到沮丧,而不是好奇对方为何看法不同。他们在把事情弄错时会产生坏情绪,更关心自己能不能被证明是正确的,而不是提出问题,了解其他人的观点。

2.头脑封闭的人更喜欢做陈述而不是提问。

但真正头脑开放的人,甚至是我认识的可信度最高的人,也经常会问很多问题。

4.头脑封闭的人会说类似这样的话:“我可能错了……但这是我的观点。”这是我经常听到的一种典型暗示。这往往是一种敷衍性的表态,人们借此来固守自己的观点,还感觉自己是开明的。如果你的陈述以这样的方式开头——“我可能是错的”或“你不一定信我的话”,那么你最好接下来提一个问题,而不是做出一个断言。

经常利用痛苦来引导自己进行高质量的思考。如果你过于坚持一个观点,当某个人或某件事挑战该观点时,你就经常会产生心理痛苦,尤其是当相关挑战涉及你的某种缺点的时候。这种心理痛苦是一个迹象,说明你可能是错的,你需要以高质量的方式思考这个问题。为此你需要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冥想能让人看到慢节奏的画面,所以即使面对混乱,我也能保持平静,就像一场街头斗殴中的忍者一样。

使用以证据为基础的决策工具。这些原则的目的是帮助你控制较低层次的动物性自我,让更理性的、较高层次的决策头脑处于主导地位。

在我看来,人一生最重要的抉择只有一个:你愿意努力探寻真相吗?你是否深信,找出真相对你的幸福至关重要?你是否真诚地渴望弄明白自己或其他人有没有犯下阻碍你实现目标的错误。

我想招聘的人是独立的思考者,有创造力,概念性强,常识性强

问题在于,理念型的人大略地设想出要做什么,并希望细节型的人自己找到办法,当后者找不到办法时,前者就觉得后者毫无想象力,而后者觉得前者自己都没搞清楚。更糟糕的是,双方都不自知,都觉得对方和自己的思维方式是一样的。

我相信你肯定跟人起过争执:人们观点不同,无法达成一致。意图良好的人也变得愤怒和情绪化,这令人沮丧,而且经常上升为人身攻击。大多数企业的解决方式是压制公开讨论,让最有权威的人发号施令。

如果他能撑过小学所要求的枯燥的机械记忆,他就会喜欢后面将学到的更高级的数学概念了

这段经历不仅让我学到很多关于大脑构造的知识,而且让我明白为什么有创造力的天才往往和疯子只有一步之遥。许多很有创造力的人都曾患有双相障碍,包括欧内斯特·海明威、贝多芬、柴可夫斯基、文森特·凡·高、杰克逊·波洛克、弗吉尼亚·伍尔夫、温斯顿·丘吉尔,以及心理学家凯·雷德菲尔德·杰米森(她在《躁郁之心》里坦率地描写了自己患双相障碍的经历)

例如,一个有高度创造性和目标导向性的人擅长设想新主意,但可能会低估日常生活细节的价值,而后者也很重要。他也许过度投入地追求长期目标,因而鄙视那些关注日常生活细节的人。类似地,一个任务导向的人善于处理细节,但可能会低估创造性的价值,甚至可能会为了效率而压制创造性。

大家彼此打分,在某一项(如“最具创造力”)上得分最高的人,在该项上给其他人的打分权重更高。在特定领域有可证明的成就记录的人会被视为在该领域更为可信,从而得到更高的决策权重。

人脑的复杂程度超出我们的想象。据估计人脑中有890亿个小“计算机”(称为神经元),由数万亿根“电线”(称为神经突和化学性突触)连接在一起。

脑干控制着维系各种生物生命的潜意识过程,包括心跳、呼吸、神经系统,以及应激程度和机敏程度。脑干上面的小脑负责让肌肉对感觉做出反应,从而控制肢体的运动。再上面是大脑,包括基底核(控制习惯)、边缘系统的其他部分(控制情绪反应和一些动作)、大脑皮层(产生记忆、思想和意识)。大脑皮层最新和最发达的部分,即看起来像一堆肠子的脑灰质褶皱,称为新皮层,人的学习、计划、想象等更高级的思想就从这里产生。正是因为有新皮层,所以人类的脑灰质比例显著高于其他物种。

b.要知道最常发生的斗争是情绪和思考的斗争。情绪和理性思考之间的斗争是最大的斗争。情绪主要是由潜意识性的杏仁核控制的,而理性思考主要是由意识性的前额皮层控制的。

第一步是信号,用都希格的话说,“用信号来告诉你的大脑进入自动运行模式,以及使用哪种习惯”。第二步是形成常规,“可以是肢体性、心理性或情感性的常规”。第三步是奖励,这能帮助你的大脑发现这个特定的回路是不是“值得记下来以备后用”。

我养成的最有价值的习惯是利用痛苦来激发高质量的思考。如果你也能养成这种习惯,你将明白是什么造成了你的痛苦,你该如何对待痛苦,而这将大大提高你的效率。

如果你的某位朋友喜欢把想法“说个明白”(甚至在无人交流的情况下难以思考问题),他就可能是个外向者。内向者通常觉得这样的谈话很痛苦,更喜欢独立思考,想明白了才和别人交流。

我所说的“塑造者”是指这样的人:能提出独特和有价值的愿景,并以美妙的方式实现愿景(通常是在他人的质疑之下)。塑造者既能看到全局,也能看到细节。在我看来,“塑造者”=“理想家”+“务实思考者”+“坚毅者”

我和一些全球最有钱、最有权势、最受尊崇的人打过交道,也和世界上一些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最穷、最弱势的人打过交道,我可以明确地说,在基本生活线之上,幸福水平和常规的成功标准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你最需要的勇气不是驱使你战胜别人的勇气,而是不管其他人对你有何冀望,你始终坚持做最真实的自我的勇气。

要认识到:(1)影响好决策的最大威胁是有害的情绪;(2)决策是一个两步流程(先了解后决定)

决策过程分两步:先选择作为决策基础的知识,既包括相关事实(“是什么”),也包括你对事实背后的因果机制的宏观理解;然后根据这些知识来确定行动计划(“怎么做”)

你能做的最重要的决定之一是决定问谁。
不要听到什么信什么。观点很廉价,几乎所有人都愿意和你分享观点。
所有东西都是放在眼前看更大。在生活的所有方面,正在发生的事情都似乎很大,回头来看则不然。

1.谨记任何问题都存在很多层次。
2.针对一个问题,明白你分析的是哪个层次。
3.有意识地在不同层次之间转换,而不是把问题视为一堆没有内在区别、可以随意考察的事实。
4.以下页图为模板把你的思考过程画成图。

如卡尔·荣格所说:“除非你意识到你的潜意识,否则潜意识将主导你的人生,而你将其称为命运。”更重要的是,当多个群体合作时,决策应当基于证据、符合逻辑,否则决策程序将不可避免地被最强大而不是最明智的成员主宰,这不仅不公平而且质量较低。

有时即使你押错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押错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押对的概率虽然很小,奖励却很高,在这种情况下,试一下仍然是明智的。就像俗话说的:“多问问总没坏处。”

c.最好的选择是好处多于坏处的选择,不是毫无坏处的选择。

(1)让你的思维慢下来,以注意到你正在引用的决策标准。
(2)把这个标准作为一项原则写下来。
(3)当结果出现时,评估结果,思考标准,并在下一个“类似情境”出现之前改进标准。

尽管可信度加权的决策听起来有些复杂,但你很可能经常这么做,比如你问自己“我应该听什么人的意见”时。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更有意识地这么做,效果会好很多。

计算机帮你决策

在最重要的决策方面,人类依然比计算机做得好。你只需看看最成功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就明白了。软件开发工程师、数学家和博弈论研究者并不是最成功的,最具有理性、想象力和毅力的人最成功。

毕竟,生活的真谛就是从你所处的现实中汲取出最大的价值。

7.3要记住事情背后是人的力量

如果一个机构的员工感受到这种工作原则和生活原则的一致性,他们就会珍惜彼此之间的相处,从而和谐地共事,这种文化将渗透到他们所做的每件事情中。

对生意伙伴、夫妻以及所有其他关系而言,具备清晰的流程,以便高效、明确地解决分歧是至关重要的。

正如研究桥水的哈佛大学发展心理学家鲍勃·基根所说,在大多数公司,人们都在从事两个工作:一个是他们自己实际的工作,另一个是努力给别人留下自己如何工作的良好印象。对我们来说,这是件很糟糕的事情。我们发现,把所有事情摆到桌面上的好处在于:(1)不必刻意展示好的一面;(2)节省了猜测别人想法的时间。由此,就形成了更有意义的工作和更有意义的人际关系。

一群拥有共同价值观的人(这是个极佳的情况)与一群盲目狂热分子(这是个可怕的场景),二者之间有本质的不同,关键看有没有独立的思考。盲目狂热群体要求无原则的服从;而独立思考并挑战彼此的观点都是与盲目狂热背道而驰的行为,这也是我们在桥水的核心做法。

就像父母行将告别成年的儿女,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成为坚强、独立的思考者,即使我不在,你们也能表现出色。把你们带到这个阶段,我已尽了最大努力,现已到了该我退居幕后,而你们努力前行的时候。

这些原则好比GPS,能帮助你开车找到目的地,但若你盲从盲信,把车开出桥面掉落水中,那就是你的问题,不能怪GPS。

你必须在适合你的文化环境中工作,这是你保持心情愉快、工作高效的基础。你也必须在一个能够有效创造辉煌业绩的文化环境中工作,否则,你就得不到激励你前行的精神和物质奖励。

他们的“较高层次的自己”能够理解极度求真和极度透明的好处,但是“较低层次的自己”往往倾向于“要么战,要么逃”。适应这种环境一般需要18个月,当然也因人而异,有些人从未能真正适应。

只有让人们知道可以信赖我们所说的每句话,这才是真正的资产。
正如温斯顿·丘吉尔所说:“给公众以虚假的期望,而期望又很快破灭,这是最糟糕的领导方式。

英文“integrity”(正直)一词来源于拉丁文“integritas”,意思是“一”或“完整”。表里不一的人,即不“完整”的人,是不正直的,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duality)

表里不一的人往往会自相矛盾,经常丢失自己的价值观。他们不容易开心,几乎不可能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如果下属不在场,管理者不得议论下属。如果会议上讨论的事情与某些员工相关而其不在场,我们总要确保在事后发给他们一份会议记录或其他相关信息。

例如,如果某人做了不诚实的事被当场发现,可他声称已经知错、绝不再犯,就不能再相信他,因为他很可能重蹈覆辙。不诚实的人很危险,将其留在公司不是明智之举。

我会说,我希望桥水更像一个家族企业,家庭成员要么做到最好,要么出局。如果我有一个家族企业,而家庭成员做得不怎么样,我就会让他们离开,因为我相信这种局面既不利于家庭成员(因为从事不擅长的工作会妨碍个人发展进步),也不利于公司(因为这会导致整个团队踟蹰不前)。这是一种严格的爱。

b.确保人人都理解公平合理与慷慨大方的区别。有时候,人们错把慷慨大方当作不公平。例如,桥水曾经安排过一趟班车,把住在纽约市的员工接到公司位于康涅狄格州的办公室。对此,有个员工提出:“我们自己开车上下班每个月要花几百美元加油,既然住在纽约的有班车坐,也该给我们报销汽油费。”这种想法的错误之处在于,它把对部分人的慷慨资助当作每个人的应得福利。

当公司只有我们几个人时,我们之间建立了有意义的人际关系,因为我们相互了解、相互关爱。随着公司的发展壮大,员工人数达到50—100人,我们就像一个社区。规模再大一些,社区的概念也开始淡化,因为我们之间不再以同样的方式了解对方。那个时候,我认识到,把员工按每100人(依共同的使命)分成一个组(部门),是建立有意义的人际关系的最佳方式。较大的公司往往人情味淡一些,这是我们必须应对的另一个挑战。

对我而言,如果你回顾一年前的自己,而没有为自己所做的傻事感到震惊,就说明你还没有吸取足够多的教训。但仍然很少有人能够拥抱自己的错误。这种情况应该改变。

你对正确的渴望不要超过你对事实的追求。杰夫·贝佐斯讲得好:“你必须愿意接受反复的失败。如果你没有接受失败的意愿,你就要注意,自己不要再去创造了。”

a.不要纠结于“埋怨”还是“赞美”而要专注于“准确”还是“不准确”。在意他人的“埋怨”“赞美”或者“正面”“负面”评价,不利于你从反复的工作流程中学习。要记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除了作为未来的教训,不要再纠结。对那些假惺惺的奉承话,一定要抛到脑后。

感受到痛苦时,动物的本能是“战或逃”,此时你要冷静下来反思。你感受到痛苦是因为存在相冲突的事物——也许你刚经历了惨痛的现实,比如朋友去世让你无法接受;也许你被迫承认了自己的缺点,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

在确定我对别人宽容到什么程度时,我会说:“我可以容忍你把车蹭掉了漆或撞凹了一块,但我不会冒大风险让你把车子给全毁了。”

很多人以为,掩盖分歧是维持和睦最容易的方法,这种观点大错特错。回避冲突也就回避了解决冲突的机会;躲过了小的矛盾,之后往往会有大的矛盾,甚至会导致人与人的疏离。而只有直面且积极解决小的矛盾,才会更好地维持较长久的良好关系。

a.1+1=3。两人良好合作的效率是各自独立工作效率的三倍,因为两人能看到对方疏忽的地方。而且,他们可以借助对方的能力,并相互问责达到更高的标准。
b. 3—5人的效率高于20人。3—5个精明强干且善于思考的人以开放心态讨论,通常能找到问题的最佳答案。组建更多人的团队看起来挺好,但如果人太多,合作的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a.如果你自己无法成功完成某件事,就不要想着指导别人该如何完成。我见过一些人做事情总是不成功,却对做事的方法抱残守缺,即便自己的想法与成功人士相比差异很大。

5.2关注可信度最高、与你观点不一致的人,尽量理解其推理过程

b.较可信的观点很可能出自以下两种人:(1)至少曾经三次成功解决过相关问题;(2)对所得结论的因果关系分析很有道理。

f.每个人都应在表达观点时信心满满。建议不过是建议,如果你坚信某个观点就应该坚持,特别是此观点来自在这方面表现优异的人。

提防以“我以为……”为开头的发言。因为如果仅仅是“以为”,就不一定是事实。要特别警惕那些“我以为……”的表述,因为很多人都不能准确评价自己。

a.知道适时终结辩论,推动就下一步措施形成共识。我见过人们在大的方面有共识,却浪费很多小时于细节的辩论。

换句话说,你必须跳出思维的局限,把自己的观点看作众多看法中的一个,对所有观点都通过创意择优的方式择优采用,而不是仅仅按照你自己的好恶取舍。

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就能以“当中任何一个人”的视角看待事物,换位思考,从而在头脑中勾勒出路线图或原则,以决定如何处理问题。

不过,大多数机构在招人方面表现不佳。从面试开始,他们会挑选自己喜欢的人和与自己相像的人,而并不重视这些人的本质如何,以及他们是否胜任岗位和职业。

我相信,一个人能否取得成功,最重要的因素是客观的自我评价,包括对自身缺点的认识。在一家健康的机构中,应该是员工与其低层次的自我进行竞争,而不是员工与员工相互竞争。

人们常犯的错误是关注该做什么事,而忽略了更重要的问题,即该赋予谁责任来决定做什么事。这是本末倒置。当你很清楚你要用什么样的人,并且熟知你安放到这一岗位的人选,那么你就能想象得出事情会做得如何。

我的最终目标是创建一部运转得极好的机器,我只需在一旁坐享其成。

1.记住目标是什么。
2.把目标布置给能胜任它的人(这是最佳情况),或者告诉他们怎样做能够达成目标(这属于微观管理,故略逊一筹)。
3.让他们尽职尽责。
4.如果在你培训他们并给其时间学习之后,他们还无法胜任工作,就辞掉他们。

要知道,力小而任重的人到处都是,因此,你很可能也是其中一员。现实就是如此,所以要正视它,应对它,争取产生好的结果。

a.要考虑你寻找的人应具备什么样的价值观、能力和技艺(按此顺序)。

他们是否曾至少三次做到过你希望让他们做的事?如果没有,你就是在做小概率的赌博,你得有足够理由这么做。

在学校里,决定成功的能力在于记忆力和调取记忆内容的速度,因此学习成绩是体现这些素质的绝佳标杆。学习成绩还是衡量一个人追求成功的决心,以及坚守志向的意愿和能力的良好标准。但是,当评估一位应聘人的常识、眼界、创造力或者决事能力时,学习成绩的价值就很有限了。

a.选那些会问很多好问题的人。聪明人总能问出最有思想的问题,而非对凡事都能给出答案。与好答案相比,好问题是表明未来成功的更好指标。

依人发薪,而非依工作岗位发薪。观察可比岗位上有可比经验和资历的人的表现,据此加少量津贴,设立奖金或其他激励措施,这样他们就会有动力好好表现。永远不要只按照头衔来付薪。

对人要宽宏大量,也这样要求别人。如果你对人不宽宏大量,别人对你也不宽宏大量,你们就不会形成高质量的关系。

在桥水,新员工常常被这类对话的坦率和直接吓着,但它既非个人攻击,也非基于等级,没人能躲过这种批评。总体而言,对管理层及其部下而言,这一过程很艰难,但长期来看,它使人们更愉快,使桥水更成功。

c.考虑准确度,而非后果。经常出现的是,有人被批评时只纠结于它的后果,而不是想想批评是否准确。这是错的。我之后会讲,把“是什么”与“该怎么办”混为一谈通常会铸成错误的决定。所以要提供明确的反馈,告诉对方你只是想了解情况是否属实,这可以帮助其摸清头脑。考虑该怎么办,则是另一回事。

严厉的爱既是最难给的,也是最重要的爱(因为它很不受欢迎)
你给人的最大礼物是获得成功的力量。要给人奋斗机会,而不是给他们所渴求的东西,这会使他们变得更强。

心理学家研究表明,最有力度的个人转变来自一个人再也不想经历的错误所造成的痛苦——“跌到谷底”。所以,对于让人获得此类经验,或者用这种经验来告诫自己,不要犹豫。

培训和测试一个业绩不佳的员工时,常见的错误在于,只看其是否掌握所需技能,而不是评估他们的能力。技能可测试,所以很容易判断。而能力,尤其是右脑能力,则很难评估。当思考某人为何业绩糟糕时,要以开放心态考虑这是否源于他们的能力不足。

很多人面对铺天盖地的任务会感到无所适从相比之下,成功者却能从琐碎事务中抽身出来站在高处,观察整个事情的原因和结果。这种高层面的视角能让他们像机器一样客观地看待自己和他人,了解哪些人、哪些事能做好,哪些人、哪些事不能干好,以及怎样把人组合起来形成最佳的工作成果。

在你了解怎样建造并操作你的机器以后,你的下一步目标是如何对其进行改进。我们运用五步流程来实现:(1)树立目标;(2)发现问题;(3)诊断并发现问题根源;(4)设计改进方案并解决问题;(5)完成任务。对任何机构而言,取得不同程度的成功都经历了这样的过程。当今世界充斥着诸多昙花一现的公司,是因为其最初的优秀品质已经丧失,而领导层又未能充分适应新情况对员工和设计进行改变。也有一些公司能不断改造自己,持续攀上新的高度。

我经常把桥水实际产出与我头脑中期望的产出结果进行对照,然后寻求改进的方法,从而保证了桥水这部机器的成功运转。

就像伟大的音乐家一样,所有出色的管理者都同时具备创造力和技术能力。任何层级的管理者,如果不具备组织工程师的技能,就不会成功。

b.管理你的下属就好比是在“一起滑雪”。如同滑雪教练在滑雪中指点学员一样,你应当与员工密切接触,在实际工作中评价下属的优缺点。通过试错进行适当的调整,慢慢地,你就能够看出他们能独立完成什么任务,不能独立完成什么任务

b.对员工的信心应通过了解而来,而不是随意猜测。管理者不能对自己不了解的人授权。了解人并决定给予他们多少信任是需要时间的。

即便一个公司的高层有时也会表现得像一个正在学习踢足球的孩子,只会跟着球跑,努力提供援手,却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这对绩效没有改善反而有破坏作用。所以,要确保让员工记住整个团队的工作方式,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

要学会明察秋毫。你会总是听到一些话,说某个人对某件事有意见,或者遵守原则不当。例如,不指名道姓地提及“我们”,可能暗示某个人要逃避错误。

当你被问责时,保持冷静至关重要。你的情绪化的“低层次的自己”可能会针对别人的问责说出这样的话:“你这个古怪的家伙,你竟然反对我,让我感到很难堪。”但你内心理性的“较高层次的自己”会这样想:“我们能这样诚实真是太棒了,这样的理性交流能够保证我去做正确的事情。”要服从于“较高层次的自己”,同时记住问责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对工作进行优先排序可能导致你忽视了身边的小问题。对小问题熟视无睹就会让人认为你允许小问题的存在。想一想如果你的房间遍布小块垃圾,而你要踩着它们才能穿过房间。的确,房间的另一边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处理,但随手捡起小块垃圾也不会耽误什么。通过强化一种崇尚优秀的文化,就会产生第二轮、第三轮涟漪。

b.强迫自己和员工做困难的事。这是一项自然法则:你要想保持强壮,必须坚持锻炼。你和你的员工要像健身房的教练和学员那样配合,让双方都保持健康。

我关切的是要做正确的事情,而不是别人怎样看我。
b.关心员工。如果你不是与你关心和尊重的人一起共事,工作就没有意义。

我认为,领导者有一件事不应该做,那就是操纵。有时候领导者会操纵员工情绪来促使员工做事,而如果员工明白过来,他一般是不会做的。在创意择优的环境下,你是在与聪明人打交道,你一定要按理性思维行事,而非基于本能和情绪。

换句话说,如果你的见解不比一般人高,你就不会是领导者;如果你的见解比他们的更高,那就不必担心你做的事情不受欢迎。

当心那些混淆目标和任务的人,因为如果他们分不清楚,你就不能信任他们并给他们委派职责。清楚目标的人通常能有大局观。一种测试方法是:问一个高层次的问题:“目标XYZ的进展如何?”好的回答是先指出关于XYZ整体进展的总体情况,如果需要,再分述各任务情况来支持论证。只见任务不见目标的人只会讲任务完成情况。 (知道自己在干嘛 – Ryan)

11.2对机器进行设计和监督,确保能发现哪些事情做得好、哪些不够好,否则就自己动手做

以机器的方式来发现问题。遵照以下三个步骤能做得很好:首先,发现问题;其次,确定谁是解决问题的责任人;最后,决定什么时间适合进行讨论。换句话说,就是找出问题是什么,谁来负责,什么时间解决。然后贯彻执行。

第三个最常见的错误未能把这次诊断中吸取的教训与之前的教训联系起来。要确认某个特定问题(“哈里很粗心”)的根源是某种规律使然(“哈里总是很粗心”),还是相反(“这样粗心真不像哈里”)。

关于机器本应如何运作,你头脑中的蓝图可能涉及两个步骤:哈里本应做到(1)及时完成任务,或者(2)若无法完成则向上提交。因此,你所要做的就是明确这两个步骤:(1)他及时完成任务了吗?是或否;答案如果为否,(2)他向上提交了吗?是或否。
就应该这样简单。当对话变得长篇大论、废话连篇,一方陷入对其作为的细节描述不能自拔时,这个办法就很管用。要记住:你有责任引导对话,得出准确、清晰的综合结论。

为了找出问题的根源,要持续问“为什么”,举例如下

第三步:制订计划。不要受团队的影响,要制订直指问题根源的行动计划。

a.让自己一段时间置身于“痛苦的位置”,更深入地理解你为了什么而设计。通过字面或亲身体验(借助阅读报告、职位描述等),暂时把自己放进工作流程中,以更好了解你将要处理的事务,你就能够把学习和经历应用到设计上,并对机器进行合理的改进。

b.设想其他可能的备选机器及其运行的结果,然后做出选择。优秀的设计师能以各种方式反复对机器及其运行结果展开设想。首先想象一下,哈里、拉里和莎莉如何利用各种工具和办法,采用适当的奖惩措施来实现这些目标。然后,

不仅要考虑第一轮的后果,更要考虑第二、第三轮的后果。第一轮的后果可能是你想要的,而第二、第三轮的后果可能正好相反。

因为重复能够起到精益求精的效果

13.4设计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在不满意的“现在”与美好的“未来”之间有一个“不断努力”的阶段

a.懂得“清洗风暴”的力量。清洗风暴是罕见的自然奇观,能荡涤所有在正常情况下过度生长的生物。这类风暴对森林的健康成长有好处,如果没有这种风暴,就会长出很多弱小的树木,其过度生长会扼杀其他生物的生长空间。

给每个部门赋予一个清晰的工作重点,并配置必要的资源以利于实现目标,这使得针对资源配置所做的诊断变得简单直接,还能够避免角色错位。举个这方面的例子,我们有一个营销部(目标是做市场推广),还有一个客户服务部(目标是服务客户),

有大局观的人应去负责制定目标;擅长“品尝汤的味道”的人应去负责识别问题,并不能容忍问题存在;逻辑思维强、不畏惧质询他人的侦探式人物应该去做诊断;有丰富想象力的策划者应负责方案的设计和改进;值得信赖的能手应该确保把计划执行好。

l.为确保正确完成关键任务,宁要“做两遍”而不要“二次确认”。二次确认的错误率比做两遍的错误率高。做两遍指的是让两个不同的人各自独立完成同一项任务,产生两个互不相关的结果。

我在公司的关键领域,例如财务部(涉及大量资金,可能存在风险)实行了“做两遍”策略。

b.要不断思考如何产生以小博大的杠杆效应。机构里的杠杆与市场上的杠杆不是一回事,要想办法用较少的资源获得更大的收获。在桥水,我一般在工作中运用50∶1的杠杆,意思是说每当我用1个小时与下属讨论工作,他们都要花大约50个小时来推进相关项目。我们在讨论时,会整体把策划和可交付的成果过一遍,然后他们开始推进,然后我们来审查进展,之后他们根据我的反馈继续推进

对我个人来说,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能想象出勇往直前所得到的回报,即使我还处于努力挣扎去获取成功的过程中,我就已感觉到成功带来的激动心情。同样,我也能想象出如果不勇往直前会有什么样的悲凉结局。

经历过一段艰难的日子,辜负了我关心的那些人的期待,但那恰恰是我真实的一面。其他人的动力还包括对团队及其价值观的依恋。有人是希望得到承认,有人是希望得到金钱上的回报。所有这些都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动力来源,都应该与文化相和谐并适应。

用什么办法把人聚在一起干事业是关键。很多人把这称为“领导力”。

如果你专注于目标,为达成目标感到兴奋不已,意识到为了达成目标而从事艰难的工作是不得已的,你就有了端正的态度和适当的动力。如果你对需要奋斗的目标根本提不起兴趣,就不要勉强。从我个人角度看,我喜欢策划一些令人激动和美好的事情,愿意把它们变成现实。策划这些事情带来的愉悦感和将其变为现实的渴求,让我得以度过生命中的艰难时刻,使梦想成真。

a.不要灰心丧气。如果现在尚未遇到坏事,那就再等等,坏事迟早要上门,这就是现实。我的生活态度在于,问题总归会发生,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如何应对,而不是花时间在那里抱怨慨叹并期待不要发生。

一般而言,系统的作用就像一个教练。教练要了解队员的情况:搜集关于队员行为的数据,当队员表现很好或表现不佳,就成为有用信息,可作为完善下一步工作的参考。因为每个人都了解算法背后的思想,大家就能对其逻辑性、公平性进行评估,并参与其中,共同行动。

治理是一套监督系统,能够把表现不佳的员工、运行不利的流程清除掉。

让创意择优发挥作用,需要人们做三件事:(1)坦陈自己最诚实的想法,让大家公开讨论;(2)理性地表达分歧,以便大家进行高质量的辩论,拓展思路,尽量形成最优的集体决策;(3)用创意择优来处理所有不同意见(例如可信度加权决策)。

1)你能将工作和激情有机结合在一起;(2)你能与同事为了共同的使命而奋斗,收获成果;(3)你能尽情享受奋斗和成果带来的欢乐;(4)你将迅速改善和进化,成就斐然。

那颗单点故障的心脏

2017上海长宁半程马拉松有一位选手临近终点身体不支,倒在了路边,没能抢救过来。他是我的前同事。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中陪女儿学习舞蹈;舞蹈室的玻璃墙外是半露天的平台,可以挡得住雨,但挡不住上海冬天的寒风。因为少穿了衣服,我被冻得瑟瑟发抖,不知何故那天眼睛隐隐作痛,右眼几乎无法睁开;我一边兜着圈子跺着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得刷着手机期盼着舞蹈早点儿结束回家;当朋友圈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脑袋似乎一下子被冰住了。

就在前几天他更新了自己要去参加半马的消息,想到他平日那么好的身体,我没法儿相信这是真的,特意找来新闻,对比了上面那位倒地选手的号码牌(新闻对选手的脸部作了打码处理,只能通过号码牌来确认),最终发现这并不是一场恶作剧,而是真的发生了。如果翻开他的朋友圈,你会发现这就是你身边无数上进青年的一员:

  • 年轻 – 三十岁,结婚不久;
  • 努力 – 工作编程到凌晨,为了任务有时天亮才走;
  • 热爱生活 – 旅行去见曾经的朋友们;
  • 积极健身 – 跑步都是10公里起步;

但是就是这样的人倒在了马拉松的终点线前,再也没能起来,我在震惊中为此写了一条很悲观的微博: https://weibo.com/1748061485/FxvEId0h9

一直想给他写点儿什么,但是迟迟没法下笔,脑袋似乎有些生锈,最终只能跟身边的人说了一些只言片语:应该保护好身体,不要透支自己的体力。。。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很久,人真是太渺小了,我们所留下的一切痕迹终将消逝,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这里的一切离开任何人都能运转如旧,或者最终趋于平静,唯独自己的家庭,身边的亲人没法承受这样的冲击,那颗脆弱的跳动着的心脏承载了太多,而它却是一个单点,没有任何冗余。身体的一切几乎都处于对称之中,甚至连大脑都在左右冗余之中,但这颗心脏不是,从出生的一刻开始,它便开始跳动着,没有任何一刻休息的机会,直到死亡的到来。想想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这套系统为何会留下这么明显的一处bug,人间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在为它增加着负担,它却是自己最后的防线,停下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以重新开始。

我想那颗心脏就是每个人自己的警钟,提醒着那些永远无法重新开始的一切。

《人类简史:从动物到上帝》阅读笔记

《人类简史:从动物到上帝》 — 〔以〕尤瓦尔·赫拉利

从同一个祖先演化而来的不同物种,会属于同一个“属”(genus)。例如狮子、老虎、豹和美洲豹,虽然是不同物种,但都是“豹属”(Panthera)。生物学家用拉丁文为生物命名,每个名字由两个词组成,第一个词是属名,第二个词则是种名。例如狮子就称为“Panthera leo”,指的是豹属(Panthera)的狮种(leo)。而只要没有意外,每一位在读这本书的应该都是一个“Homo sapiens”:人属(Homo,指“人”)的人种(sapiens,指“明智”)。

对智人来说,大脑只占身体总重约2%~3%,但在身体休息而不活动时,大脑的能量消耗却占了25%。

而且别忘了婴儿的头还越来越大。于是,分娩死亡成了女性的一大风险。而如果早点儿生产,婴儿的大脑和头部都还比较小,也比较柔软,这位母亲就更有机会渡过难关,未来也可能再生下更多孩子。于是,自然选择(natural selection,又译“天择”或“自然淘汰”)就让生产开始提前。与其他动物相较,人类可说都是早产儿,许多重要器官的发育都还不够完善。看看小马,出生没多久就能开始小跑步;小猫出生不过几周,也能离开母亲自行觅食。相较之下,人类的婴儿只能说没用得很,许多年都得当个啃老族来被抚养、保护和教育

早期石器最常见的一种用途,就是把骨头敲开,人类才能吃到里面的骨髓。

科学家也同意,大约7万年前,智人从东非扩张到阿拉伯半岛,并且很快席卷整个欧亚大陆。

然而,等到大约7万年前,智人仿佛脱胎换骨。大约在那个时候,智人第二次从非洲出击。这一次,他们不只把尼安德特人和其他人类物种给赶出了中东,甚至还赶出了这个世界。

然而,“虚构”这件事的重点不只在于让人类能够拥有想象,更重要的是可以“一起”想象,编织出种种共同的虚构故事,不管是《圣经》的《创世记》、澳大利亚原住民的“梦世记”(Dreamtime),甚至连现代所谓的国家其实也是种想象。这样的虚构故事赋予智人前所未有的能力,让我们得以集结大批人力、灵活合作。虽然一群蚂蚁和蜜蜂也会合作,但方式死板,而且其实只限近亲。

像是两个天主教信徒,就算从未谋面,还是能够一起参加十字军东征或是一起筹措资金盖起医院,原因就在于他们同样相信神化身为肉体、让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救赎我们的罪。所谓的国家,也是立基于国家故事。两名互不认识的塞尔维亚人,只要都相信塞尔维亚国家主体、国土、国旗确实存在,就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彼此。至于司法制度,也是立基于法律故事。从没见过对方的两位律师,还是能同心协力为另一位完全陌生的人辩护,只因为他们都相信法律、正义、人权确实存在。(当然,他们也相信付的律师费确实存在。)

“有限公司”的英文称为“corporation”,这点颇为讽刺,因为这个字的语源是“corpus”(拉丁文的“身体”),而这正是有限公司所没有的。虽然公司并没有真正的实体,但在法律上我们却将它称为“法人”,好像它真的是有血有肉的人一般。

类和黑猩猩之间真正不同的地方就在于那些虚构的故事,它像胶水一样把千千万万的个人、家庭和群体结合在一起。这种胶水,让我们成了万物的主宰。

这样的采集经济,能让大多数人都过着比在农业或工业社会中更有趣的生活。像是现在,如果在血汗工厂工作,每天早上大约7点就得出门,走过饱受污染的街道,进到工厂用同一种方式不停操作同一台机器,时间长达10小时,叫人心灵整个麻木。等到晚上7点回家,还得再洗碗、洗衣服。而在3万年前,如果是个采集者,可能是在大约早上8点离开部落,在附近的森林和草地上晃晃,采采蘑菇、挖挖根茎、抓抓青蛙,偶尔还得躲一下老虎。但等到中午过后,他们就可以回到部落煮午餐。接下来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聊聊八卦、讲讲故事,跟孩子玩,或者就是放松放松。当然,有时候是会碰上老虎或蛇没错,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当时他们倒也不用担心车祸或工业污染。

在历史上,人类首次抵达澳大利亚绝对算是大事一件,重要性不亚于哥伦布抵达美洲或是阿波罗11号登上月球。这是人类第一次成功离开亚非大陆生态系统,也是第一次有大型陆生哺乳动物能够从亚非大陆抵达澳大利亚。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类先驱究竟在这片新世界做了什么。狩猎采集者首次登上澳大利亚海滩的那一刻,就正式在这片大陆登上食物链顶端,也从此成为地球史上最致命的生物物种。

而双门齿兽可是史上体形最大的有袋动物,所以它第一次看到这只长相弱不禁风的猿类,大概只会瞟上一眼,就继续回去嚼树叶了。对这些动物来说,需要靠演化才能学会惧怕人类,但时间根本不够,它们转眼便已灭绝。

北极的土地到处都是大型而肥美的动物,如驯鹿和长毛象。每只长毛象都能提供大量的鲜肉(而且因为当地温度低,甚至可以将鲜肉冰冻留待日后食用)、美味的脂肪、温暖的毛皮,还有宝贵的象牙

对全世界上所有的大型动物来说,这场人类洪水的唯一幸存者可能只剩下人类自己,还有其他登上诺亚方舟但只作为人类盘中佳肴的家禽家畜。

种植小麦,每单位土地就能提供更多食物,于是智人的数量也呈指数成长。大约在公元前13000年,人类还靠采集和狩猎维生的时候,巴勒斯坦的杰里科(Jericho)绿洲一带,大概可以养活一个有百名成员的采集部落,而且人们相对健康、营养充足。到了大约公元前8500年,野生植物的荒野成了片片麦田,这片绿洲这时养活了约有千人的农村,但人口密度也因此增大,而且成员染病及营养不良的情形要比过去严重太多。

人类就像许多哺乳动物一样,自然有荷尔蒙和遗传机制来控制生育数。营养充足的时候,女性比较早进入青春期,成功怀孕的概率也比较高。而在土地贫瘠、营养不足的时候,女性进入青春期要来得晚,生育能力也下降。

奢侈品史上常有这样的情况,就是原本的奢侈品往往最后会成为必需品,而且带来新的义务。等到习惯某种奢侈品,就开始认为这是天经地义。接着就是一种依赖。最后,生活中就再也不能没有这种奢侈品了。

万年前,全球只有在亚非大陆的几个特定地点有绵羊、牛、山羊、野猪和鸡,总数大约几百万只,但现在全球有大约10亿只绵羊、10亿只猪、超过10亿只牛,更有超过250亿只鸡,而且是遍布全球各地。

进入农业社会之后,人口得以急遽增加,任何一个复杂的农业社会想回到狩猎和采集的生活,就只有崩溃一途。

这场革命意义深远,除了影响建筑,更影响了心理。在农业革命之后,人类成了远比过去更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与“自己家”紧密相连,但与周遭其他物种画出界线。

从农业开始发展到现在,人类的家园得面对勤劳的蚂蚁、鬼鬼祟祟的蟑螂、冒险犯难的蜘蛛还有误入歧途的甲虫,于是数十亿人口也就武装起来,用树枝、苍蝇拍、鞋子和杀虫剂,迎向这场永不停止的战争。

他们生产出来的多余食粮养活了一小撮的精英分子:国王、官员、战士、牧师、艺术家和思想家,但历史写的几乎全是这些人的故事。于是,历史只告诉了我们极少数的人在做些什么,而其他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就是不停挑水耕田。

这位远古社会学家不可能想到,靠着虚构的故事还能让几百万互不相识的人每天合作。
但事实就是如此出乎意料。现在看来,虚构故事的力量强过任何人的想象。

虽然人类的基因演化仍然一如既往慢如蜗牛,但人类的想象力却是极速奔驰,建立起了地球上前所未有的大型合作网络。

现在最有名的巴比伦国王就是汉谟拉比,而他有名的原因,主要就在于以他命名的《汉谟拉比法典》。这部法典汇集各种律法和判例,希望将汉谟拉比塑造为一个正义国王的榜样,作为更一致的法律体系基础,并且教育后世子孙何为正义,正义的国王又该如何行事。

但事实上,他们都错了。不管是汉谟拉比还是美国的开国元勋,心中都有个想象的现实,想象着这个世界有着放诸四海皆准、永恒不变的正义原则(例如平等或阶级),但这种不变的原则其实只存在于智人丰富的想象力里,只存在于他们创造并告诉彼此的虚构故事中。这些原则,从来就没有客观的正确性。

演化的基础是差异,而不是平等。每个人身上带的基因码都有些许不同,而且从出生以后就接受着不同的环境影响,发展出不同的特质,导致不同的生存概率。“生而平等”其实该是“演化各有不同”。

因此,我们来看看美国《独立宣言》改用生物学、科学的角度来写该是如何:
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演化各有不同,出生就有某些可变的特性,其中包括生命和追求快感。
上面这段推论过程,如果是平等权和人权的激进分子看到可能会大发雷霆,大声驳斥:“我们知道人在生物学上不相等!但是如果大家都相信人人在本质上平等,就能创造出一个稳定繁荣的社会。”这点我完全赞成,但这正是我所说“由想象所建构的秩序”。

讲到“神”的概念,伏尔泰就曾说:“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神,但可别告诉我的仆人,免得他半夜偷偷把我宰了。”

自然界的秩序是稳定不变的,就算人类不再相信世界上有重力,重力也不会一夜之间就消失。但相反的是,想象所建构出来的秩序总是有一夕崩溃的风险,因为这些秩序背后靠的都是虚构的故事,只要人们不再相信,一切就风云变色。

另一个更有趣的问题,是关于那些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如果他们并不相信这些想象的秩序,他们又为什么要推动这种秩序呢?常有人说这些人其实什么都不信,只是贪婪而已。但这种说法有问题。如果真的是什么都不信(像是犬儒学派),就很难是个贪婪的人,毕竟客观来说,只是单纯要满足智人的基本生理需求并不难。

第一,对外的说法绝对要坚持它们千真万确、绝非虚构。永远要强调,这种维持社会稳定的秩序是个客观事实,是由伟大的神或是自然的法则所创造。

第二,在教育上也要彻底贯彻同一套原则。从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要不断提醒他们这套想象建构出来的秩序,要在一切事物中融入这套原则,不管是童话、戏剧、绘画、歌曲、礼仪、政治宣传、建筑、食谱还是时尚

然而,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就没有个人主义这一套。他们认为,个人的价值是由社会阶级、由他人的看法所决定。在这种情形下,“被别人嘲笑”就成了莫大的侮辱。

之所以要买经验,是因为据说这样就能拓展我们的视野、发挥我们的潜力,并且让我们更快乐。也因此,如果有个百万富翁和太太吵架,和好的方式很可能就是带她去巴黎旅游旅游。这种做法让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某种个人的欲望,而是他深深坚信着浪漫的消费主义。

原因就在于:想象建构的秩序并非个人主观的想象,而是存在于主体之间(inter-subjective),存在于千千万万人共同的想象之中。

如果某一天,执行长自己不相信标致汽车存在了,他很快就会被送到最近的精神病院,还会有人来他的位子接班。

身为人类,我们不可能脱离想象所建构出的秩序。每一次我们以为自己打破了监狱的高墙、迈向自由的前方,其实只是到了另一间更大的监狱,把活动范围稍稍加以扩大

现代的西方教育对种族阶级制度嗤之以鼻,如果现在有法律禁止黑人住在白人小区、进入白人学校就读或到白人医院就医,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但如果说的是贫富阶级,有钱人住在独立、豪华的住宅区,就读专为有钱人提供的私立名校,能进到专为有钱人提供的高档医疗机构,这一点对于许多美国和欧洲人来说,却似乎再天经地义不过。

一次又一次,人类要让社会有秩序的方法,就是会将成员分成各种想象出来的阶级,像是上等人、平民和奴隶;白人和黑人;贵族和平民;婆罗门和首陀罗;又或是富人和穷人。所有这些阶级,就是要让某些人在法律上、政治上或社会上高人一等,从而规范了数百万人的关系。

阶级有其重要功能。有了阶级之后,陌生人不用浪费时间和精力真正了解彼此,也能知道该如何对待对方。

所以,如果想排挤某一类的人,像是女性、犹太人、吉卜赛人、同性恋、黑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声宣布:这些人有病,会造成污染。

正如中世纪无法解决骑士精神和基督教的矛盾,现代社会也无法解决自由和平等的冲突。但这也不是什么缺点。像这样的矛盾,本来就是每个人类文化无法避免的,甚至还可以说是文化的引擎,为人类带来创意、提供动力。就像两个不谐和音可以让音乐往前进,人类不同的想法、概念和价值观也能逼着我们思考、批评、重新评价。一切要求一致,反而让心灵呆滞。

如果说每个文化都需要有些紧张、有点冲突、有无法解决的两难,才能让文化更加精彩,那么身处任何文化中的人就都必然有些互相冲突的信念以及互相格格不入的价值观。正因为这种情况实在太普遍,甚至还有个特定的名词来形容: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一般认为认知失调是人类心理上的一种问题,但这其实是一项重要的特性,如果人真的无法同时拥有互相抵触的信念和价值观,很可能所有的文化都将无从建立,也无以为继。

不管是贝壳还是美元,它们的价值都只存在于我们共同的想象之中。光是它们的化学结构、颜色或是形状,并无法带来那些价值。换句话说,金钱并不是物质上的现实,而只是心理上的想象

正因为“信任”这件事如此关键,我们就可以知道为什么金融体系会与政治、社会和意识体系如此紧密相连,为什么金融危机往往是由政治发展引发,以及为什么光是股票交易商某个早上的感觉就能影响股市的涨跌。

所以,就算是在宗教上水火不容的基督徒和穆斯林,也可以在金钱制度上达成同样的信仰。原因就在于宗教信仰的重点是自己相信,但金钱信仰的重点是“别人相信”。

公元前3世纪的孔雀王朝,也认为自己必须负起责任,将佛法传播到无知的世界。穆斯林哈里发也肩负着神圣的使命,要传播先知的启示,虽然最好是以和平的方式,但必要的时候也不惜一战。至于西班牙和葡萄牙帝国,他们也声称自己到印度和美洲不是为了财富,而是要让人改信真正的信仰。号称日不落国的大英帝国,也是号称传播着自由主义和自由贸易这两大福音。苏联人更是觉得责无旁贷,必须协助推动这个历史的必然,从资本主义走向无产阶级专政的乌托邦。至于现代许多的美国人,他们也认为美国必须负起道义责任,让第三世界国家同样享有民主和人权,就算这得靠巡航导弹和F-16战机,也是在所不惜。

然而,后来这个读法律的年轻人到了英属南非,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却因为坚持自己该坐头等车厢,而不是像他一样的“有色人种”该坐的三等车厢,便被赶下火车。这个人就是甘地。

我们今天常认为宗教造成的是歧视、争端、分裂。但在金钱和帝国之外,宗教正是第三种让人类统一的力量。正因为所有的社会秩序和阶级都只是想象的产物,所以它们也十分脆弱,而且社会规模越大,反而就越脆弱。而在历史上,宗教的重要性就在于让这些脆弱的架构有了超人类的合法性。有了宗教之后,就能说法律并不只是人类自己的设计和想象,而是来自一种绝对的神圣最高权柄。这样一来,至少某些基本的法则便不容动摇,从而确保社会稳定。

因此,我们可以说宗教是“一种人类规范及价值观的系统,建立在超人类的秩序之上”。

因应这种需求,多神教(polytheistic)信仰便应运而生。(polytheistic为希腊文,poly=多,theos=神)这些宗教认为世界是由一群神威浩荡的神灵控制,有的掌管生育,有的掌管雨水,有的掌管战争。人类向这些神灵祈祷,而神灵得到奉献和牺牲之后,就可能赐予人类健康、雨水和胜利。

二元论之所以成为一种深具魅力的世界观,原因就在于人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恶的难题”(Problem of Evil),苦苦无法解决。“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邪恶?为什么有苦难?为什么会有坏事发生在好人身上?”如果神真的是如此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事事完美,又怎么会允许世界上有这么多的苦难?这让一神论者伤透了脑筋。

对于二元论者来说,之所以好人也可能发生不幸,正是因为掌理世界的不是某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事事完美的神。世界上仍然有个不受控制的恶,而所有的坏事正是源自它。

诺斯替教和摩尼教认为,善神创造了精神和灵魂,而恶神创造了物质和身体。根据这种观点,人就成了善的灵魂和恶的身体之间的战场。

佛教的核心人物释迦牟尼不是神而是人,俗名悉达多·乔达摩(Siddhartha Gautama)。根据佛教经典,释迦牟尼大约在公元前500年是个喜马拉雅山区小国的王子,看到身边的人深深陷于苦难之中,而心生不忍。他看到人不分男女老幼,不仅时常受到战争和瘟疫等灾难袭击,还无法免于种种焦虑、沮丧和不满的情绪,似乎这一切都是人生难以避免的事。人类追求财富和权力,获得知识和财富,生儿育女,建起宫殿和房屋。但不论取得多少成就,却仍然无法满足。穷人梦想着要变富,有一百万的想要两百万,有两百万的想要一千万。而且就算真的有钱了、有名了,他们还是不满意,还是有无尽的烦恼和忧虑,无法从生老病死中解脱。至死,一切如梦幻 […]

释迦牟尼认为,人遇到事情通常就会产生欲念,而欲念总是会造成不满。遇到不喜欢的事,就想躲开;遇到喜欢的事,就想维持并增加这份愉快。但正因如此,人心就永远不满、永远不安。

在事物带来快乐或痛苦的时候,重点是要看清事物的本质,而不是着重在它带来的感受,于是就能不再为此所困。虽然感受悲伤,但不要希望悲伤结束,于是虽然仍有悲伤,也能不再为此而困。即使仍然悲伤,也是一种丰硕的经验。虽然感受快乐,但不要希望快乐继续,于是虽然仍有快乐,也能不失去心中的平静。

有神论的宗教,重点在神的崇拜;至于人文主义宗教,重点就是对人的崇拜,或者讲得更明确,是对智人的崇拜。人文主义的基本信念,就是认为智人是独特的、神圣的,从本质上就与其他所有现代动物有所不同。对人文主义者来说,智人的独特性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决定了宇宙间一切事物的意义。所谓的“至善”,讲的是对智人好。全球所有其他物种和生命,都只为了智人这一物种的利益而存在。

虽然所有人文主义者都崇拜人性(humanity),但对于人性的定义却不见得相同。就像是基督教的各个教派对于“神”会有不同定义,人文主义对“人性”的定义,大致上分成三种对立的教派。今天最重要的人文主义学派就是自由人文主义,它认为人性就在于每个个人的自我特质,因此个人自由也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

唯一不是来自传统一神论的人文主义教派,就是演化人文主义,以纳粹为最著名的代表。真正让纳粹与其他人文主义教派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深受演化论影响,对“人性”有不同的定义。相对于其他人文主义者,纳粹相信人类并非处处相同,也不是永恒不变,而是一个会进化或退化的物种。人可以进化成超人,也可以退化成非人。

事实上,真正最知道当时情况的人(也就是活在当时的人),正是最看不出历史走向的人。

事后看来无可避免的事,在当时看来总是毫不明显。直到今天,情况仍是如此。我们已经走出全球经济危机了吗?还是前面还有更大的打击?中国会不会继续成长、成为全球第一的超级大国?美国会不会丧失霸主地位?一神论基本教义派是会成为全球未来的风潮,又或不过是地方的小骚动,在未来不值一哂?我们走向的是生态的灾难还是科技的天堂?

这么说来,究竟为什么要学历史?历史不像是物理学或经济学,目的不在于做出准确预测。我们之所以研究历史,不是为了要知道未来,而是要拓展视野,要了解现在的种种绝非“自然”,也并非无可避免。未来的可能性远超过我们的想象。举例来说,研究欧洲人究竟是如何控制了非洲人,我们就知道种族歧视绝非自然或无可避免,而且知道世界大有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样貌。

然而,如果要在过去500年间挑出一个最重大、具代表性的一刻,一定就是1945年7月16日上午5点29分45秒。就在这一秒,美国科学家在新墨西哥的阿拉莫戈多引爆了第一颗原子弹。从这时开始,人类不仅有了改变历史进程的能力,更有了结束历史进程的能力。

现代科学是一套独特的知识体系,独特之处也就在于公开承认这“整套体系”都对一些“最重要的问题”一无所知。

现代科学没有需要严格遵守的教条,但研究方法有一个共同的核心:收集各种实证观察(可以用感官感受到的),并以数学工具整理。

然而,即使英美苏三国联军步步进逼,德国还是不断顽强抵抗。之所以德国军民还是能够维持一线希望,就是因为他们相信德国科学家即将能够推出如同奇迹般的新武器,像是V2火箭和喷气式飞机,力挽狂澜。

古罗马军队是个特别好的例子。这是当时最强的军队,但就科技上来说,古罗马并不比迦太基、马其顿或塞琉西帝国占有优势。古罗马军队的优点在于有效率的组织、铁一般的纪律,以及庞大的后备力量。

这个主题也出现在现存最古老的神话里:苏美尔人的吉尔伽美什(Gilgamesh)神话。这则神话的主角是乌鲁克(Uruk)的国王吉尔伽美什,他英勇善战,无人能敌。有一天,他最好的朋友恩基杜(Enkidu)过世,他坐在遗体旁陪着他许多天,直到看到朋友的鼻孔里掉出了一只蛆来。那一刻,吉尔伽美什感到极度惊恐,下定决心设法战胜死亡。他接着踏上旅程前往世界的尽头,途中击败狮子、与蝎人作战,还得找到方法进到阴间。到了阴间,他打碎了几个岩石巨人,遇见阴间的摆渡人乌夏纳比(Urshanabi),最后找到了经历巴比伦大洪水仍幸存的乌特纳比西丁(Utnapishtim)。然而,最后吉尔伽美什的努力仍告失败,空手而归。 […]

于是,英国皇家学会出资出力毫不吝惜,派了一位杰出的天文学家查尔斯·格林(Charles Green)前往塔希提岛。然而,既然这趟航程如此昂贵,如果目的只有一次天文观测,岂不是太过浪费?因此,除了格林之外,同行的还有八位其他学科的科学家,队长则是植物学家约瑟夫·班克斯(Joseph Banks)和丹尼尔·索兰德(Daniel Solander)。在这个远征队里还有几位画家,专门负责绘制途中必然会遇到的新土地、植物、动物和人类。船队配备了班克斯和英国皇家学会所能买到最先进的科学仪器,船长则是詹姆斯·库克(James Cook),他不仅是老练的水手,更是声名卓著的地理和人种学家。

虽然英国皇家海军并未采信林德的实验结果,但库克船长信了。他决心证明这位医生是对的。于是,库克的船队带着大量的酸菜,并且每次只要登陆,就下令水手必须多吃新鲜蔬菜水果。在库克手下的所有水手,没有任何一个因为坏血病而丧命。接下来的10年里,世界上所有的海军都改采用库克船长提倡的海上饮食,拯救了无数的水手和乘客的生命。

在库克远征之前不久,不列颠群岛和西欧还不过就像是地中海世界荒废的偏远后院,人们从没听说过它们有任何重要性。就算是前现代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古罗马帝国,财富也多半是来自北非、巴尔干和中东的行省。

欧洲原本就像是处在世界的一个偏远角落,气候还冻到让人手指僵硬,他们究竟是怎么一跃而出、征服世界的?常常有人认为最大的功臣就是欧洲的科学家。确实,从1850年起,欧洲之所以能够称霸世界,很大程度靠的就是军事、工业和科学领域的合作,以及如同巫术般神妙的科技。所有强盛的现代晚期帝国都积极发展科学研究,希望能够取得科技上的创新,而许多科学家也就投入大半时间,为帝国主人研发各种武器、医药和机器设备

为什么这种军——工——学复合组织只在欧洲开花结果,而在印度无声无息?为什么这种军——工——学复合组织只在欧洲开花结果,而在印度无声无息?

究竟欧洲在现代早期培养了什么潜力,让它能在现代晚期称霸全球?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相辅相成:现代科学和资本主义。

从整个19世纪到20世纪初,靠着不到5000人的英国官员、大约4万到7万个英国士兵,可能再加上大约10万个英国商人、帮佣、妻小等等,英国就征服并统治了全印度大约3亿人口。

根据目前的美国银行法,这种作业还可以再重复7次。所以,就算银行的保险库从头到尾就只有100万美元,但这位承包商的户头最后可以达到1000万美元。银行每次真正持有1元的时候,就能够放款10元;换句话说,也代表我们银行户头上看到的那些金钱,有超过九成其实只是数字,而没有实体的硬币或钞票。

过去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信用的概念,又或是知不知道如何使用这种概念,而在于当时的人并不相信“明天会更好”,所以并不愿意延展信用。毕竟当时的概念,总觉得黄金时代已经过去,未来顶多就是维持现况,而且可能更糟。

他其实告诉我们:贪婪是好的,而且我们让自己过得好的时候,不只是自己得利,还能让他人受益。“利己”就是“利他”。

在新的资本主义教条里,最神圣的开宗明义第一条就是:“生产的利润,必须再投资于提高产量。”
资本主义之名正是由此而来。所谓的“资本主义”(Capitalism),认为“资本”(capital)与“财富”(wealth)有所不同。资本指的是投入生产的各种金钱、物品和资源。而财富指的则是那些埋在地下或是浪费在非生产性活动的金钱、物品和资源。

某个海盗劫掠了一条西班牙运宝船,把一整箱闪闪发光的金币埋到加勒比海的某座小岛上,他也不是个资本主义者。但如果是某个辛勤工作的工厂工人,把收入的一部分拿去投资股票,他就算是个资本主义者。

现在它还成了一套伦理,告诉我们该有怎样的行为,该如何教育孩子,甚至该如何思考问题。资本主义的基本原则在于,因为不论是正义、自由甚至快乐都必须依赖于经济成长,所以可说经济成长就是至善(或至少十分接近)。

然而,人类的经济在整个现代时期就是这样不可思议地持续指数成长。唯一的原因,就在于科学家总是能每隔几年就取得另一项发现,提出另一项发明,像是美洲大陆、内燃机引擎,或是运用基因工程的羊。印钞票的是银行和政府,但最后埋单的是科学家。

这些人主要靠着税收和掠夺(两者的差异其实很细微)取得资金,很少需要用到信贷,更不用提是否关心银行家和投资者的利益。

于是,由穿着西装、戴着帽子的银行家和商人所建立的帝国,就这样打败了由穿金戴银、配备闪亮盔甲的国王和贵族建立的帝国。这些商业型的帝国,取得资金进行征服的效率就是高出一截。毕竟,没人喜欢缴税,但人人都乐于投资。

相较之下,独裁国家不愿保障个人和其财产,于是资本也就一点一滴离开,流向那些愿意遵守法制、保护私有财产的国家。

最著名的荷兰股份制公司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Vereenig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简称VOC),在1602年得到特许而成立,当时荷兰才刚摆脱了西班牙统治,甚至就在离阿姆斯特丹不远的地方,还能听到西班牙大炮的声响。东印度公司通过出售股票取得建船的资金,再派船前往亚洲,

当时西印度公司曾在殖民地筑起一道墙,用来抵御英国人和美国原住民,这道墙的位置现在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街道:华尔街(Wall Street,直译为“墙街”)。

密西西比泡沫可以说是史上最惨烈的一次金融崩溃。法国王室的金融体系一直没能真正走出这场重大的打击。密西西比公司利用其政治影响力操纵股价、推动购买热潮,结果让法国人民对法国金融系统和国王的金融智慧都失去信心。路易十五越来越难推动各种信贷计划,而这也成为法国海外领土逐渐落入英国手中的主因之一。

而在近一世纪的时间里,这家公司就是从这里统治着一整个儿强大的印度帝国,掌握着多达35万士兵的庞大军力,就连英国王室也只能自叹弗如。一直要到1858年,英国王室才将印度及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军队收编国有。当时拿破仑曾嘲笑英国,说他们是个“店小二的民族”(nation of shopkeepers)。只不过,就是这群店小二打败了拿破仑本人,还建立起有史以来最大的帝国。

信用评级代表的是国家清偿债务的可能性。除了纯粹的经济数据外,也会考虑政治、社会甚至文化因素。就算是拥有丰富石油蕴藏量的产油国,如果政府专制、司法腐败,信用评级通常也不高。这么一来,因为难以取得必要资金开发石油资源,很可能这个国家就只能这样坐在金矿上穷困度日。与此相对的是,如果某个国家虽然缺少自然资源,却有自由的政府、和平的环境,以及公正的司法系统,它就可能得到较高的信用评级。这样一来,就能以低廉的代价取得相当的资金,撑起良好的教育体系、发展出蓬勃的全新高科技产业。

现代资本主义经济如果想要存活,就得不断提高产量,很像是鲨鱼,如果不一直游动就会窒息。然而,光是生产还不够。生产出来之后,还得有人买,否则业者或投资人都得关门大吉。为了避免这种灾难,确保不管什么新产品都有人买账,就出现了一种新的伦理观:消费主义。

资本主义和消费主义的伦理可以说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将这两种秩序合而为一。有钱人的最高指导原则是——“投资!”而我们这些其他人的最高指导原则则是——“购买!”

或许,现在的6500万年后,会有一群高智商的老鼠心怀感激地回顾人类造成的这场灾难,就像我们现在感谢那颗杀死恐龙的陨石一般。

传统农业看的是自然的时间周期、有机的生长情况。当时多数社会都无法准确测量时间,而且对这件事实在也没多大兴趣。毕竟,当时没有时钟、没有时刻表,重要的是太阳的运行、植物的生长周期。

1847年,英国各家火车业者齐聚一堂,研拟同意统一协调所有火车时刻表,一概以格林尼治天文台的时间为准,而不再遵循利物浦、曼彻斯特、格拉斯哥或任何其他城市的当地时间。在火车业者开了头之后,越来越多机构跟进这股风潮。最后在1880年,英国政府迈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步,立法规定全英国的时刻表都必须以格林尼治时间为准。这是史上第一次有国家采取了全国统一的时刻表,要求人民依据人工的时钟来过生活,而不是依据当地的日升日落周期有所调整。

直到现在,新闻广播开头的第一条仍然是现在时间,就算战争爆发也得放在后面再报。

工业革命让人类社会起了数十种重大的变化,采用工业化的时间概念只是其中之一。其他著名的项目还包括都市化、农民阶级消失、工业无产阶级的兴起、对一般大众的赋能、民主化、青少年文化,以及父权社会的解体。

在浪漫主义的文学作品里,常常讲得似乎人都在辛苦对抗着国家和市场。但事实却刚好完完全全相反。国家和市场简直可说是个人的衣食父母,个人能够生存都得感谢它们才是。市场为我们提供了工作、保险和退休金。如果想学专业,可以去上公立学校。如果想做生意,可以向银行贷款。如果想盖房子,可以找建设公司来盖,找银行办房贷,而且有些时候还能得到政府补贴或保险。如果碰上暴力事件,可以找警察保护。如果生病得休养几天,可以有医疗保险照顾。如果病得严重,得休息几个月,就换成社会福利制度来帮忙。如果需要全天有人协助,我们可以到市场上请专职看护;虽然这些人与我们素不相识,却可以为我们提供现在连子女都很难提供的全心照料。只要先存点钱,我们就能到养老院安度最后这段黄金岁月。国税局把我们每个人都看作个人,不会要求我们付邻居的税。法院也把我们每个人看作个人,不会要我们为亲戚犯的错负责。

暴力发生率下降,主要是因为国家制度的制定。纵观历史,大多数的暴力事件是出于家庭之间或社群之间的仇恨。(就算在今天,上述数据也能看出地方犯罪远比国际战争更为致命。)

过去的财富多半就是田地、牛、奴隶和黄金,无论要抢劫或占领都十分方便。但到了今天,财富的形式变成了人力资本、科技知识,以及像是银行这种复杂的社会经济结构,想要抢夺或是占领都相当困难。

在我们这个时代,是史上第一次由爱好和平的精英分子来领导,这些政治家、商人、知识分子和艺术家确实相信战争是一种邪恶,而且也相信战争能够避免。

像是人类在农业革命学会了农耕畜牧,提升了人类整体形塑环境的力量,但对许多个人而言,生活反而变得更为艰苦。农民的工作比起狩猎采集者更为繁重,而且取得的食物种类变少、营养较不均衡,染上疾病与受到剥削的可能性都大增。

目前有一项耐人寻味的结论:金钱确实会带来快乐,但是有一定限度,超过限度之后的效果就不那么明显。所以,对于在经济阶层底层的人来说,确实是钱越多就越快乐。

那些无力负担这些医学奇迹的人(也就是绝大多数人),一定会愤怒到无以复加。纵观历史,穷人和受压迫者之所以还能自我安慰,就是因为死亡是唯一完全公平的事。不论再富有、权力再大,人也难逃一死。光是想到自己得死,但有钱人居然能长生不老,就会让穷人怒火中烧、不可遏抑。

所以也不难想象,人类演化的结果,就是不会太快乐,也不会太痛苦。我们会短暂感受到快感,但不会永远持续。迟早快感会消退,让我们再次感受到痛苦。

先前的心理学及社会学研究也得出了一些结论(例如平均而言,已婚的人比单身的人更快乐),生物学对此要怎么解释?首先,心理学和社会学的研究只证明了相关性,但是真正的因果方向有可能和研究人员的假设正好相反。

举例来说,百忧解(Prozac)之所以让人不再沮丧,靠的就不是对任何体制的改革,而只是提高血清素的浓度。

DNA就像撒旦,用一些稍纵即逝的快乐作为引诱,令人为之臣服。

两千五百多年来,佛教有系统地研究了快乐的本质和成因;正因如此,最近有越来越多科学团体开始研究佛教哲学和冥想。佛教认为,快乐既不是主观感受到愉悦,也不是主观觉得生命有意义,反而是在于放下追求主观感受这件事。

属于某个物种的微生物,可以从完全不同的物种中取得基因码、加入自己的细胞中,从而取得新的能力,例如对抗生素产生抗药性。然而,至少就我们所知,微生物并没有意识,它们没有生活目标,也不会未雨绸缪、为将来做准备。

智人等于是对鸡施予了特定的选择压力,让又肥又慢的鸡特别能够繁衍下来;就像是蜜蜂采蜜授粉的时候也是对植物施予了选择压力,让花朵色彩鲜艳的品种更能生生不息。

既然我们可能很快也能改造我们的欲望,或许真正该问的问题不是“我们究竟想要变成什么”,而是“我们究竟希望自己想要什么”,如果还对这个问题视若等闲,可能就是真的还没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