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去西藏,去之前有经验的同事给我介绍了”上去“的经验,比方说可以提前吃点红景天,避免高原反应,我还特意到楼下的药店去看了看红景天,但是觉得挺小题大做的,最终也没买: 反正年轻,应该不会有啥大反应。去之前跟另外一个聊得熟的厂商工程师聊了聊,当时三月,正值西藏事件一周年,于是他就跟我讲起了最近被派去新疆工作的工程师的遭遇,让我自己机灵一点。

那个被派去新疆的工程师,一天接到用户电话要去维修一台V880,说是系统启动问题。但是当他赶到所谓的现场的时候发现那里并没有机房,来接待的人说机房在另外的地方,要开车带他去,于是就上了他的面包车。但是上了车才发现不对,里面很多位新疆男子,他被告知机房是保密的,需要蒙上他的眼睛载其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就这样带着几乎被吓死的心情到了所谓的机房,一个很简陋的屋子,里面的人带着枪,这时他才明白这就是新闻联播里面报道的“东突势力”,机器的维修比较简单,因为意外断电导致的文件系统不一致,他跑了fsck之后,一切回归正常。新疆男子很感激,把他蒙着眼睛又送回了出发的地方,塞给他500元钱作为感谢,说是如果吓到他了,很抱歉。

事情已经过去,不过却常常被拿出来开玩笑,”厂商的小型机普及性还是蛮高的嘛,连东突都在用。”

后来到了西藏,随处可见都能知道这是”敏感时期”: 十字路口,丁字路口一律有武警站岗,路上还时不时有轮胎式装甲车开过,车顶上的武警穿着跟CS游戏中的经常一样,只露双眼。那边的软件公司的人嘱咐我,别拍照,他们前几天上来的一个小伙子,对着路口的武警拍照,相机被没收了,估计是要不回来了。我没相机,也不喜欢拍照,所以这不是问题。

拉萨的三月依旧寒冷,空气干燥,风又大,天气不好的时候,上空经常能看到被刮起的塑料口袋,走在路上不小心就迷了眼睛。一天早上我步行去了布达拉宫,离宾馆不远,很快就到了,我并没有打算进去。到了布达拉宫外广场的时候,正赶上一队叩拜到布达拉宫的藏族妇女,绿灯,她们正在过人行横道,路口的车都停了下来。她们的速度并没有因为过人行道而变得急促,依旧是不紧不慢: 下蹲,跪下,俯身,撑起,直立,注视着布达拉宫,前行几步,然后继续重复上面的步骤,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身边的一切,车辆,行人… 早上的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她们身上,一切都很明亮。

我不信教,但是有时想起她们虔诚的眼神和动作,我就觉得自己心里似乎少了点儿什么,年纪越大,就越能想起她们,想问问自己,究竟相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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